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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渤海到东海之滨;从连天烽火的战争岁月到莺歌燕舞的和平年代,几十年来,他从未放下文艺这个武器。他随军南下福建后,便加入了福建话剧艺术园地开拓者,耕耘者的队列。他,就是福建省话剧团(今省话剧院前身)的第一位专职导演王琨生。
王琨生的导演生涯几乎是和建国后的福建话剧事业的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福建的观众本是不习惯看话剧的,他们正是通过了《四十年愿望》、《家》、《雷雨》、《明朗的天》、《同甘共苦》、《海滨激战》、《万水千山》等这些早期公演的剧目,认识并热爱上话剧的。而这些戏大多是出自王琨生之手。六十年代,他又相继导演了《甘蔗田》、《霓虹灯下的哨兵》、《龙江颂》等,都获得了成功。1956年,他导演了《海滨激战》参加了第一届全国话剧会演,荣获了演出奖和导演奖;1963年,他执导的《龙江颂》参加第二届华东区话剧会演,又一炮打响,荣获了演出奖和导演奖;1963年,他执导的《龙江颂》参加第二届华东区话剧会演,又一炮打响。而且还奉调晋京演出并获文化部颁发的演出奖,影响非凡……王琨生导的剧目排列起来,足可以构成一部话剧团的演出史,话剧团的整个历史可以说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他与许多导演所走过的道路一样,原先也是一个演员,而且是一位颇为出色的演员。在表演方面似乎有那么一种灵气,一种天生的资质。1945年冬,胶东军区宣传队(即国防剧团)在排演大型苏联话剧《前线》时,因人手不够向连队借来一批战士饰演群众角色,王琨生就是其中的一员,之后,所有的人都回去,唯独他被正式留了下来,成为一名专业的部队文艺工作者。几个月后,也就在为配合胶东灵山革命烈士纪念塔的落成而编演的大型话剧《气壮山河》(虞棘编剧)中饰演八路军战士大老刘。他初登舞台便一鸣惊人,这个人物塑造的成功,使他在胶东部队广大指战员中、在刚解放了的烟台市文艺界中获得了一片赞誉声。"大老刘"随即成了他的荣誉代号;而他在歌剧《白毛女》中创造的杨白劳则更堪称是他的代表作。在近二十年的时间,他曾三度饰演杨白劳,从胶东演到福建。他的表演,曾受到《白毛女》编剧之一王滨的赞赏,后来差点被推荐参加出国访问演出。
在国防剧团时,他还演过不少广场歌舞剧,饰演的角色有战士、老汉、改邪归正的二流子、悔悟的归队者等。淮海战役间,他随队载波在辽阔的淮海平源上,在演出的《解放》、《瞎老妈》、《三世仇》三出大戏中,分别扮演了刁滑奸恶的伪保长,欺善媚恶的狗腿子和扶危救难的李老汉。三个艺术形象他都塑造得很成功,尤其他演的反面人物更是使人叫绝。他善于从广场歌舞剧的特定需要出发,借鉴京戏的表演方法,并加以夸张,所以他塑人物既是漫画式的、形象化的,又是真切可信的。
1952年,为配合三反五反运动,他导演并参加演出了用闽剧曲牌改编的歌剧《糖衣炮弹》,他饰演诡计多端的不法奸商黑老板,引起福州观众的极大兴趣,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他这"黑老板"的黑名总也洗刷不掉。
1954年,话剧团排演了本省创作剧目《种桔的人们》赴上海参加首届华东区话剧观摩会演,王琨生在剧中扮演思想保守的老农杨大发。大会不评奖,只对表演上得到各方面一致肯定的,创造了鲜明形象的演员予以大会表扬,王琨生便是省话剧团受表扬的两名演员中的一名。
王琨生一上舞台,舞台便成了他驰骋的天地,喜怒哀乐,尽情挥洒。在台上他应变能力之强是众所公认的,剧情进展中发生的任何意外事件,他都能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地奖其掩饰过去,而且还要就势即兴做出一些"戏"来,以将这剧情之外的事件合理化。他经常临场顶戏,不管时间多么紧迫,他都能想出巧妙的点子从容地应付下来。1980年,话剧团正上演《一双绣花鞋》,一天演出前,饰地下工作者的演员突然病了,该剧导演首先想到了王琨生,救场如救火,他二话没说穿上表演的服装,摇着折扇仓促上台了。只见他一面自如地和对手交流说话,一面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扇子,顺顺当当地把一场戏演了下来。这是王琨生从"文革"开始十多年来第一次登台亮相(也是最后一次)。新一代青年演员未见过这位王导演演戏,更不知他如何演这场未经排练过的戏,所以演出时都挤在边幕旁,想一睹为快。连他正紧张准备考大家的女儿也兴趣十足地从家里赶来观看。等他一下台,小青年们便涌了过去,一面啧啧地赞佩不已,一面大惑不解地问道:"王导,你是怎么演的,连个螺丝(行话:结巴)都没有吃呀?"他狡猾地一笑,"啪"地把折扇打开亮在众人面前--原来他把台词全写在扇子上了,不仅观众全然未觉察,且近在咫尺的小同行们也都被曚了。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吧,会演戏,善于塑造各式各样人物,所以,他导起戏来比较注重从形象出发,导演的手法也多是形象化的。王琨生导戏时,常常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看着演员的表演。等人家表演完了,他过去了,接过演员手中的道具,把演员拉到台口,或干脆按到导演座位上,由他摹仿着表演起来。他夸张而又惟妙惟肖地将演员自己不易觉察的表演上的毛病,一下子放大展现在演员面前,在一阵笑声之中,演员已经心领神会了。苏联导演大师丹钦柯说:导演应是演员的一面镜子,王琨生正是极善于做演员的镜子的。
王琨生导的戏,在艺术上都有较强的感染力。他导的《家》,使观众总是带着眼泪离开剧场;他导的《万水千山》,悲壮之中有轻松,艰难之中见乐观,整部戏充满了革命的激情;他导的古巴戏《甘蔗田》,富有内涵,引人深思,整个戏的风格是含蓄而凝重。对该戏一台二景,两组戏同时存在交替进行这种特定形式的处理,颇具匠凡,他充分运用灯光声响的明暗起落,演员形体动作造型,人物间直接或间接的心理交流,以及含有丰富潜台词的舞台高度等手段,不露痕迹地引导观众将视线随着舞台调度等手段,不露痕迹地引导观众将视线随着舞台表演重心的转换而移动,使整个戏衔接自然,流畅自如、浑然一体。他导的《龙江颂》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鲜明的地方色彩和时代风貌;他导的《小女婿》,也是颇具魅力的引人入胜之作,以至剧组到闽南一带巡回演出时,竟出现了半夜卧眠街头争购戏票的盛况。
王导演平时是个极随和的人,似乎太缺少一点"严肃",但是一进入排演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一代导演,差不多都是斯坦尼的忠实信徒。斯氏曾说:排演场犹如神圣的宫殿,进这宫殿连套鞋都是不能穿的,必须要脱在门口,所以王琨生排戏时特别要求排演场静谧的创造气氛,不允许把与排演格格不入的情绪和话题带进去,绝不允许不相干的声响的干扰。于是乎,一排起戏来,谁迟到了,谁唧唧咕咕了,都免不了要挨他一顿训斥。曾经有过这么一件趣事,有次正在人民剧场演出,报到后,大家一面化妆,一面听他讲有关演出的注意事项,正讲着,一位女演员带着孩子姗姗来迟,那天正逢周末,她是因为去接孩子而晚到了。王琨生的话声突然中止了脸色也阴沉下来,那位女演员不安地呆在门口,正在化妆的演员们似乎也都屏息了呼吸,正在他要发作之际,那个对紧张气氛毫无知觉的孩子突然张开两只小手扑向了他,同时欢叫着"伯伯好",这奶声奶气的叫声驱散了他脸上的阴云--他向来喜欢孩子。想不到不明事理的孩子救了她妈妈的驾。免去了一场难堪。当然人他后来也觉得那阵子自已有点过份了,有时严厉得不通情理,以致破坏了演员正常的创作情绪。
人都说,大雁耕耘蓝天,展翅飞向天际,总是伴有嘎嘎的叫唤声,雁过留声嘛!王琨生,这位在艺术上有成就的老导演兼老演员,却好象从未上过报纸和刊物、从未被着急宣传过,对此,他似乎并不在意,无所谓,他说:"嗨,我是一只失了声的大雁,嗓子坏了,叫不出啦,哈哈……"看,他又不严肃了。是的,在他看来,人生嘛,就是这么回事,干完了就完了,名啊利啊,不值得去追逐。如今他告别了舞台生涯,欢度晚年了,他春来冬去,山南海北,旅游不停,真可谓是悠哉悠哉,乐趣无穷。是的,知足者常乐。他觉得他现在得到的,已经很使他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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